门缝昏黄光线斜切黑暗，勾勒摇晃走进的身影轮廓。

顾夜蜷缩书架底部阴影，呼吸压到最低。

光线移动，身影进门，反手带门。

脚步声和哼唱朝书库深处蔓延，书库重归黑暗死寂。

等了很久，他才活动僵硬身体。

想要到达员工休息室和便利店，需要穿过危险的中转阅览区。

想起平面图上有内部巷道，可迂回接近观察。

他再次移动，开始匍匐前进。

不知爬多久，手掌才按到相对干净地面。

摸索前方，是墙壁，墙上有个狭窄缺口。

这是两排书架尽头与墙壁的缝隙，约半米宽，里面更黑，霉味重。应是内部巷道。

侧身挤进后，狭窄通道笔首延伸，两旁是顶天立地的金属书架背板。

顾夜扶着冰冷书架背板，一步步前挪。

巷道很长，走了二三十米，前方仍漆黑。

这时，一阵极其微弱、与之前死寂截然不同的声音，从前方更远处隐约传来。

是……很多人的呼吸声。

低沉，缓慢，此起彼伏，汇聚成模糊的背景音。

顾夜心一紧，停步屏息。

呼吸声均匀平稳，不像在活动或争斗，倒像……很多人在沉睡，或在专注做着什么。

声音传来的方向，似是巷道尽头，连着“中转阅览区”。

顾夜把动作放到最轻，终于摸到巷道尽头。

这里被什么东西挡住，不是墙壁，是一排矮柜或堆放的箱子。

呼吸声就从另一侧传来，近在咫尺。

矮柜和墙壁间有狭窄缝隙。

顾夜小心趴下，脸凑近缝隙，右眼贴上。

视线穿过缝隙，看到一片广阔的昏暗空间。

这就是“中转阅览区”。

桌椅东倒西歪，地上散落书本杂物。

但吸引注意的，是“人”。

很多人，或坐或站，散布在阅览区。

他们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。

只有胸口微弱起伏和潮汐般的呼吸声，证明他们还“活着”。

光线极暗，只有阅览区深处有一点闪烁的微弱光源。

顾夜能勉强能看清近处几人的轮廓。

有男有女，他们脸上……隐约有暗红色的、十字形的凸起轮廓。

是感染者，有几十个甚至更多。

他们聚集在这里，安静地面向那光源“待着”。

视线努力向光源投去，但角度所限，看不清。

只能隐约看到光源前有个稍高的台子，上面有模糊影子晃动。

除了呼吸声，还有极其微弱的声音飘来：

有节奏的敲击声，以及被堵住的低沉呜咽。

顾夜明白，必须离开这里，这里太危险了。

他开始缓缓向后缩，想退回巷道入口。

就在这时，左侧不远处，靠墙坐在矮柜边的一个“观众”，突然动了。

是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，低着头，脸埋膝盖，刚才似睡着了。

此刻，他肩膀耸动，发出一声极轻微、压抑的抽泣。

在整齐呼吸声和诡异背景音中，这抽泣格外突兀。

顾夜瞬间僵住，死死盯那男生。

男生沉浸在极大恐惧或悲伤中，肩膀不断耸动，压抑抽泣断断续续。

他不是感染者！顾夜看到了！

当男生因抽泣微抬头，脸侧向这边时，他脸上没有血十字病毒疱疹！

只有污垢、泪痕和深切的恐惧。

他发现了一个幸存者！

男生似感觉到了什么，抽泣猛停。

他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转过头。

西目相对来说隔着缝隙，顾夜看到对方那双因恐惧而睁大到极致的眼睛。

男生眼泪无声汹涌流淌，他猛地抬手，不是求救，而是竖起一根手指，颤抖地、死死地抵在自己干裂的嘴唇上。

嘘——

眼神疯狂示意：不要出声，不要动，看前面。

顾夜顺他示意的方向，再次看向阅览区深处那闪烁光源。

努力调整角度，借着一次光源稍亮的闪烁，终于看清了光源前稍高台子上的景象。

那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，穿深色西装，背对顾夜这边。

他面朝“观众”，手里拿着“指挥棒”。

他抬手，随着扭曲音乐和敲击声的节奏，挥舞了一下“指挥棒”。

与此同时，光源荧光猛跳，照亮他侧前方一小片区域。

顾夜看到了，那里不是桌子。

那里是一个简易的、用课桌拼成的“手术台”。

台上绑着一个人，看不清相貌，只能看到西肢被固定，身体剧烈颤抖。

“指挥者”手中的“指挥棒”落下，精准落向“手术台”。

一声被布料堵住的、沉闷到极点的惨嚎，骤响，又戛止！

“指挥者”满意点头，抬起“指挥棒”，尖端似乎还在滴落什么。

他再次挥动，像在指挥下一个乐章。

— 以上是 熟了就不是好瓜 创作的《哭悲：欢迎来到血疫纪》第 8 章 第8章 无声观众。本章内容来自 星际198书院，请支持熟了就不是好瓜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