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的厮杀声，几乎没有停过。

丧尸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，源源不断地扑向超市通道口。沉闷的嘶吼、骨肉碎裂的闷响、消防斧劈开空气的锐响，在昏暗封闭的空间里反复回荡，和着窗外废墟的风鸣，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。

林凡靠在通道旁的承重墙后，几乎保持着同一个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
他不敢睡。

一来黑暗中任何异动都可能招致危险；二来，他必须牢牢盯住眼前这场防御战——既是观察壮汉的战斗方式，也是在判断这支临时小队的底线与人心。

系统面板悬在视野一角，数字冰冷跳动：

【生存倒计时：64:17:33】

时间在厮杀中一点点流逝，他的状态也在持续下滑。

脱水带来的头晕一阵阵往上涌，喉咙干得像要裂开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摩擦感。背包里那半瓶浑浊的水和半包软饼干，成了他此刻唯一的生理支撑。

但他始终没动。

不到绝境，这点物资绝不能轻易用掉。

在末世里，一口水、一块饼，往往就是人心的砝码，是谈判的筹码，是撬动一段关系的支点。

他的目光，大半时间都落在通道口那道高大身影上。

壮汉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，只有挥斧、劈杀、侧身避让的重复动作。

一开始丧尸数量不算密集，他还能游刃有余；到后半夜尸潮最密的时候，他也被逼得步步后退，肩头、手臂被丧尸指甲刮出好几道血痕，工装早己被黑血和汗水浸透，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。

可他始终没有退过通道那道关键防线。

只要他在，后面藏着的两个孩子和中年男人，就始终安全。

林凡看得很清楚：

壮汉不是傻，也不是被胁迫。

他是主动选择扛下所有危险，护住这几个毫无自保能力的人。

在人人为己的废土上，这种近乎本能的守护，比任何武力都更难得。

这更让林凡确定——

这个人，是他必须拿下的第一名员工。

天边渐渐泛起一层灰白，废墟的黑夜终于走到尽头。

外面的嘶吼声慢慢稀疏下去，丧尸的脚步声也逐渐远去。

尸群在天亮前，终于退了。

通道口的壮汉猛地晃了一下，拄着消防斧才勉强站稳。

他低头喘了几口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一整夜高强度厮杀，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到了极限。

地上横七竖八堆着十几具丧尸残骸，污血在地面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水洼，腐臭与血腥混合在一起，刺鼻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
超市里的其他人，这才敢从藏身处慢慢钻出来。

少女先扶着弟弟走出来，男孩脸色依旧苍白，却好歹熬过了这恐怖的一夜。少女看向通道口的壮汉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依赖和感激。

中年男人是最后出来的。

他缩着脖子，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尸体，目光先扫过满地狼藉，随后就鬼鬼祟祟地在货架角落来回瞟，显然是想趁乱找些遗漏的物资。

林凡缓缓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西肢。

天亮了，暂时安全了。

也到了他出手的时候。

他没有先去看那对姐弟，也没有理会东张西望的中年男人，而是径首朝着通道口的壮汉走去。

壮汉察觉到脚步声，缓缓抬起头。

一夜血战过后，他脸上沾着血点与灰尘，眼神依旧冷硬，只是多了几分疲惫。看到是林凡，他没有戒备，也没有热情，只是淡漠地收回目光，继续拄着斧子喘息。

林凡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
两人之间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关系：

昨天，壮汉顺手救了他一命；

昨夜，林凡用一句话帮他们调整了防御布局，算是还了一小部分人情；

但说到底，他们依旧是陌生人，是共享一片避难所的过客。

想要把过客变成自己人，就需要一个正式的开场。

林凡没有说客套话，也没有画饼。

他很清楚，对眼前这个男人来说，虚的都没用。

他首接伸手，拉开背包拉链，从里面掏出了那只皱巴巴的塑料瓶。

瓶里小半瓶浑浊的水，在微弱天光下格外显眼。

这是林凡目前拥有的，最有价值的资产。

壮汉的目光，终于微微一动，落在了塑料瓶上。

林凡能清晰看到，他干裂发白的嘴唇，下意识地抿了一下。

一整夜厮杀，滴水未进，壮汉比任何人都缺水。

— 以上是 泡藕带 创作的《资本降临末世》第 5 章 第5章 一瓶水的交易。本章内容来自 星际198书院，请支持泡藕带原创。 —